深化稅收征管改革 服務國家治理大局

劉劍文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北京大學財經法研究中心主任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稅收征管體制經歷了三次大的變革。2015年中辦、國辦印發的《深化國稅、地稅征管體制改革方案》實現了國稅地稅“合作”，2018年中辦、國辦印發的《國稅地稅征管體制改革方案》實現了國稅地稅“合并”。“十四五”開局之年，中辦、國辦印發《關于進一步深化稅收征管改革的意見》將推動稅收征管的第三次變革，其特征可概括為“合成”，體現了稅收征管從漸進式改革到全面深化改革的理念躍遷，是在全面依法治國框架下推動稅務執法、服務、監管的系統性全方位優化，也是深度融入“放管服”改革、貫徹落實依法治稅要求的重大決策部署，必將進一步夯實稅收在國家治理中的基礎性、支柱性、保障性作用。

　　習近平法治思想在稅收領域的生動實踐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從全局和戰略高度對全面依法治國作出一系列重大決策部署。從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落實稅收法定原則”，到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加強財稅等領域的“市場法律制度建設”，再到十九屆五中全會“完善現代稅收制度……深化稅收征管制度改革”，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始終貫穿稅收改革的全過程。

　立良法方得善治。

2015年中央就落實稅收法定原則作出具體部署以來，稅收法定進程緊鑼密鼓、穩步推進，目前已完成了十一個稅種的立法工作。今年年初，國務院又審議通過印花稅法草案，并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稅收征收管理法修訂工作先后兩次廣泛征求意見，修訂草案體現了從稅收管理到稅收治理的理念轉變，將納稅人繳費人權益保護作為重要著力點。《關于進一步深化稅收征管改革的意見》貫徹習近平法治思想，蘊含了全面改革精神和新發展理念，必將對稅收征管立法產生實質性推動作用，使其成為稅收立法中貫徹科學性、人民性、實踐性的典范。

　服務型機關定位更清晰，

納稅人繳費人再添獲得感

　服務型稅務機關建設一脈相承。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轉變政府職能，深化簡政放權，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2015年《深化國稅、地稅征管體制改革方案》提出“創新納稅服務機制”，2018年《國稅地稅征管體制改革方案》要求“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稅務機關”，2021年《關于進一步深化稅收征管改革的意見》進一步將服務理念貫穿執法、監管全過程，改變了傳統公法視域下的純粹“權力——服從”機制，著眼在稅收法律關系中構建權力主體、權利主體二元平衡的新機制，將稅收征管改革打造為民心工程，努力營造和諧穩定可持續的新型稅收征納關系。

　與優化營商環境同頻同步。

“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好的營商環境就像陽光、水和空氣，須臾不能缺少”。稅務機關是與市場主體打交道最多、聯系最緊密的窗口單位之一，牽涉千萬戶企業、十幾億納稅人繳費人的切身利益，服務質量、監管方式直接影響營商環境。稅務部門在連續八年開展“便民辦稅春風行動”基礎上，構建“線下服務無死角、線上服務不打烊、定制服務廣覆蓋”的服務新體系，逐步推行稅費綜合申報、簡并部分稅種征期及減少申報次數和時間等服務新舉措，有利于更好服務市場主體。

　深入推動依法監管、精準監管、柔性監管。

探索建立“信用+風險”“無風險不打擾、低風險預提醒、中高風險嚴監控”的監管新機制，及時收集、反饋納稅人繳費人訴求，完善精細化、智能化、個性化服務與監管的配套制度，最大限度降低對合法經營者的行政干預，融洽征納關系，提高稅法遵從度和社會滿意度。

構建稅務執法新體系，

依法治稅邁向規范化、精確化

　堅持規范性。

《關于進一步深化稅收征管改革的意見》對稅務執法的首要要求是規范性。應不斷完善稅務執法制度和機制，實現有法可依、執法有章；進一步健全行政處罰裁量基準制度，明晰一般涉稅違法與涉稅犯罪的界限，實現從傳統執法方式向依法執法、科學執法轉變，進一步提升稅務執法的統一性、規范性、精確性。

　突出公正性。

公平正義是社會主義法治的核心價值。應強化執法監督，推行執法公開、全程記錄，不斷提升執法質量，防止粗放式、選擇性執法等問題。同時，完善納稅人繳費人權利救濟機制，讓市場主體在稅務執法中充分感受到公平正義。

　恪守比例性。

比例原則要求行政主體實施行政行為時，兼顧行政目標的實現和保護相對人的權益。在長三角等地稅務機關實踐基礎上，推行“首違不罰”清單制度以及說服教育、約談警示等非懲戒性執法方式，既發揮稅務執法克服市場負外部性的重要作用，又符合當前“放管服”改革和“六穩”“六保”政策要求。

　兼顧效率性。

法治是正義與效率的契合。我國涉及稅收的貨物流、資金流、票據流堪稱海量。良性稅收秩序的形成非稅務機關能一力承擔，離不開社會多元共治。應推進“銀稅互動”、警稅聯動以及與第三方機構協作；打通區域藩籬，實現執法標準統一、信息互通、結果或資質互認，提升市場主體辦稅效率。

　　融入國家治理大局，

稅收征管插上數字化、智能化翅膀

　數字經濟對國家治理既是新挑戰，也是新機遇。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中，加快數字化發展被提升到重要位置。加強數字政府建設，提升公共服務、社會治理等數字化智能化水平，也是貫徹落實《關于進一步深化稅收征管改革的意見》，推動稅收治理現代化的必然目標。

　強化數據互通。

破解“數據孤島”，建立常態化、制度化數據共享協調機制。優化重大涉稅信息系統，包括全國統一的電子稅務局、稅收征管信息庫、涉稅信息共享平臺、電子發票服務平臺等，實現涉稅信息“一戶式”“一人式”歸集，讓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成為稅收征管的有力抓手。

　優化數據應用。

以發票電子化改革為突破口，推動智慧稅務建設，實現“以票管稅”向“以數治稅”轉變。運用稅收大數據智能分析，為納稅人繳費人提供個性化服務，實施差別化精準監管，精確落實稅收優惠政策。提升12366納稅服務熱線功能，盡快實現全國咨詢“一線通答”，推行“非接觸式”“不見面”辦稅繳費服務。同時，積極參與數字經濟領域的國際稅收規則制定。

　保障數據安全。

強化稅收征管法與數據安全法、網絡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的立法聯動，一方面探索建立涉稅數據產權制度，明晰控制權、運營權、使用權、收益權等權能歸屬；另一方面強化涉稅數據安全保護，完善納稅人繳費人信息的收集、應用、保密等制度，嚴厲打擊濫用、泄露及倒賣等侵害納稅人繳費人數據權益的違法犯罪行為，促進數據安全流動、合法利用。

　改革永遠在路上。稅收治理應在改革中自新，在改革中奮進，處理好改革與立法、改革與人民群眾獲得感增強等關系，服務國家治理現代化和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